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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酒

2024-10-10 18:31 来源:来今网 点击: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酒

江南的春末夏初,青梅如豆,犹挂枝头;南边的福建和云南,梅果已经饱满,等待采收。这一年,对梅子酒的心念,四月不开始动手也就错过了。

说“梅”躲不开杭州,这里有着众多赏梅胜地。文人雅士说梅止于赏,吃货却要追究梅果的去处。

梅是中国传统十大名花之首,至少有3千年的种植历史,在古代,梅树的种植以果梅为主,中国人早就开始采食梅子,殷墟墓葬中就曾出土碳化梅核。爱梅的人,赏花食果皆是乐趣。

暗香浮动的杭州小孤山

西湖边的小孤山有片梅花丛,里面隐着放鹤亭还有林和靖先生的墓。他咏梅的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被众多文人公认为无法超越的佳句。

北宋著名诗人林逋,宋仁宗特赐谥号“和靖先生”;他一生只有三个爱好,诗、梅花和鹤。

林逋中年隐居小孤山,养了一只名叫“鸣皋”的仙鹤,每次有客来访,家中童子便打开笼子放出“鸣皋”报信,流连于西湖各寺庙间的林逋,见鹤来便知要归家。房前屋后,遍植的各种稀有梅树是他四处寻访不惜代价而得。

赏梅玩鹤之余,三两好友,凭桌对饮,日啖青梅;一壶青梅酒为引,说尽平生胸中意。

西湖畔的放鹤亭

世人皆以“梅妻鹤子”为佳话,意指清高隐居的生活,其实未必尽然。

林逋还写过一首《长相思》: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难平。这诗中意境,又怎是一个唯爱草木禽羽的人能描绘。

南宋时杭州成了帝都,孤山上开始修建皇家寺庙,原有的宅田墓地除了林逋的坟墓,尽数迁出。后有盗墓贼觊觎,从陪葬中却只挖出一方端砚和一支玉簪。

《长相思》和玉簪,让人臆测,林逋也有一生怀念的人。那个人与鹤和梅相伴,埋在心间。正如有人写出: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酒,碎冰碰壁当啷响。

“梅妻鹤子”林逋图

梅子与其他水果不同,它清苦酸涩不易即食,需要时间与酒或糖糅杂,才能生出可口的风味。

我的朋友喜欢梅花,更喜欢梅子,所以四五月间,最忙碌。四月要急急订了青梅酿酒,她总是想酿足半年的,可惜我们这些馋酒的人等不急,便会在夏天偷偷喝掉;五月的黄梅用来做话梅最好,那也是极费工夫的东西,“十蒸九晒,数月一梅”;对于馋“梅”的人,最快能入口,倒是盐渍青梅。

古法的话梅,梅果从树上采下洗净,放在大缸中用盐水泡浸月余,取出晒干;再用清水漂洗,再晒干;然后用糖料泡腌,再晒干,如此多次反复才能得。

这种糖料,精细的做法叫提糖。需收集干净雨水,与白糖一起放入锅中慢熬;撇浮沫,时添水;十斤糖不过得三五斤糖浆。

大缸中泡好的青梅晾干,直接用提糖泡腌便成了盐渍青梅。忘了小时候看过哪本风花雪月的书,说是盐渍的青梅配白粥,是病榻最可口的吃食,于是也一阵风地买了一堆青梅零食,附庸风雅,盼着有人生病。

后来读《影梅庵忆语》,才悟到一样的提糖别样的心思。

董小宛遇到了冒辟疆,舍弃繁华风尘,随他隐居如皋水绘园,为良人欢颜,花尽心思。

如皋水绘园

冒公子爱茶,饮酒“量不胜蕉叶”,他吃饭却喜热闹,开宴设席是经常的事,于是怎能逃过喝酒。单为解酒一事,董小宛特制的几十种香露已让人咋舌。

从春天的野蔷薇、玫瑰,到冬天的梅花;一年里几十种鲜花、美果,董小姐将其一一择净,分别浸以提糖,只为了心上人“解酲消渴”的一刻。

董小宛提糖的特别处在于加入酸青梅卤汁,这样果不坏,且色鲜艳不退。

董小宛折花图

如此细密情动的“酿饴为露,和以盐梅”,我等粗人怎能做到。人家在等梅时梅雨制露,喝尽酒的吃货则想着用剩下的梅子熬酱,蒸条大黄鱼,简单地用大快朵颐讨好人。

一颗青梅,牵扯出太多情动心思,错不过的是春日四五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