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时刻1938.6.9丨花园口：洗不白的蒋介石决堤事件

历史时刻1938.6.9丨花园口：洗不白的蒋介石决堤事件

#文化历史解析#

花园口（两首）

古风/林旭生

（一）

花园口往昔如梗，黄河水滔滔回声。

写安澜心难安澜，字中正品不中正。

（二）

三八年兰封溃退，四逃蒋以水拦兵，

滔天罪五湖漫溢，决坝行六閤震惊。

七级浮屠难赎罪，八舌辩解难洗清。

仇难忘九霄云外，史难书十洲纪行。

【原文，于20210812】

小诗很短，史实很长...

（河南，今年经受了“7.20水灾”，而83年前的“花园口往事”，我们更不能忘记）

【正文】：

一、忘记灾难，比灾难本身更加可怕！

借着给囝囝辅导有关“黄河知识”的课题作业机会，我驱车25公里把孩子带到了郑州北郊花园口镇花园口村。蒋介石决堤花园口的事件已经过去了83年，河南人中绝大多数的高龄长辈们不会忘记那段灾难岁月的记忆，但我们现在新世纪的孩子们能否对那场人祸有些许认知呢？也许有人还能从祖辈那里听到，也许有人已经忘记！

【在这篇阅读超5万后开始限流，且最后被删除全部评论的文章中，能看到不少青少年（微信大行其道后，“企鹅”的受众基本上都是未成年）对花园口历史的歪曲认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的历史教育真的是一言难尽”】

【同步发表的文章，我只有观看权，无法评论回复、也无法删除评论、更无法禁止评论，在看完了一千多条评论后，我震撼地发现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炸花园口无所谓，还有人认为是战事需要，想洗白“蒋介石决堤事件”。以上只是一千多条评论里的少部分截图，在我投诉到平台后，管理员把所有的评论全部删了个干净。】

当我看到这些评论后，除了惊讶外，更深感不安。评论的这些人是否真的认真学习过历史？亦或当前的历史教材对如此重大的花园口人祸事件过于“轻描淡写”了呢？

刘震云写《温故1942》的目的，可以从他的回答中得到解释：1990年，我看到钱刚写的《唐山大地震》，才知道1942年河南饿死了300万人，个体死了，是生命，会有感觉。而300万只是数字，与二战奥斯维辛集中营死了100万比较，才感到很震撼。后来在采访1942年的那些亲历者时，发现他们都忘了。遗忘比冲击力更大，我再次受到震撼。之所以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不重要（1942，显然不是）；再一个是，重要，但太频繁了，灾难像家常便饭。

河南省地处中原，“兵家要冲、四战之地”，在乱世，谁摊上这8个字谁倒霉，所以，但逢乱世，河南就灾难频仍。也许正如刘震云所述的延津长辈们一样，灾难多得让人麻木了。可如今，我们当下的小康日子才没过多少年，花园口事件也才过去83年。对于历史上的人祸灾难，铭记，是为了避免灾难重复。忘却历史、忘却灾难，比灾难本身更加可怕，这也是我重写“花园口”这篇文章的原因。

二、花园口事件

历史上，1938年6月9日的“黄河花园口决堤事件”，与“长沙文夕大火”、“重庆防空洞惨案”，并称为抗战期间的“民国三大人祸事件”，而尤以蒋介石决堤花园口事件的破坏性最大、影响时间跨度最长、造成的伤亡最大、经济损失最巨。蒋介石此举“以水代兵”，可谓百弊而无一利。

蒋介石决堤花园口事件的直接后果：直接淹死群众近90万人，造成391万多人无家可归，淹没耕地2994.3万多亩，当时直接过水受灾面积是3省44县5.4万平方公里，工农业经济损失难以估算（仅以战前当年估算就超10亿）。

蒋介石花园口决堤事件的间接后果：黄河由此改道侵淮9年之久，河面越拓越宽，受灾面积涉及豫、皖、苏三省29万平方公里土地，超过1200万人受灾，而间接造成河南“1942年大饥荒”的发生。在1942年前，河南省连续两年灾荒、半省沦陷的情况下，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及汤恩伯部，仍继续向老百姓大规模征粮、纳捐，最终造成河南灾民饿死至少300万人，而9年间的黄河改道影响，实际灾难波及豫皖苏三省3500万人。

三、花园口事件前奏：兰封溃败

1938年5月19日，侵华日寇攻陷徐州，并沿陇海线西犯。第一战区的国军，部署了12个师，在薛岳指挥下于兰封地区对孤军深入的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共2万人）展开围攻。战局中，蒋介石嫡系将领桂永清、黄杰临阵脱逃，导致兰封溃围。

桂永清、黄杰部，拥有当时最精良的装备(德械装备，还有一个坦克营)，人数又占优，却贪生怕死、贻误战机。河南“兰封之战”，成了抗战期间中央军正面战场上的最大笑话。此战，不但没能完成合围土肥原部之目的，还被2万多日军反噬，打得蒋军丢盔弃甲。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后，为阻滞日军西进，蒋介石开始下令炸毁黄河花园口堤坝。

花园口决堤的任务，由守卫黄河的商震部执行，地点首先选在了中牟县的赵口，但因流沙太多，炸开堤坝后，决口很快被淤塞。蒋介石得到反馈后，经过紧急协商，选择了新八师驻守的郑州花园口处决堤。在此过程中，蒋介石担心部属决堤消极，一再通过口谕、电令，催促部下“不要有妇人之仁”。6月9日凌晨，经过两天两夜的不停挖掘，花园口最终决堤了。

花园口决堤后，黄河水顺着贾鲁河迅速下泄。第二天，黄河中上游地区又普降暴雨，黄河水量猛增，决口处越冲越大，同时被淤塞的赵口（蒋介石第一次所选的炸堤处，该段虽未决堤，但堤坝已经受损严重）也被大水冲开。赵口和花园口两股水流汇合后，贾鲁河暴涨，漫溢的洪水冲断了陇海铁路，朝地势较低的豫东南方向冲刷而下，近百万老百姓在睡梦中葬身汪洋。

日军被黄河水阻隔后，改由徐州南下，经蚌埠、过淮河，在合肥与日军其他部队会师后，从长江北岸进攻武汉。蒋介石的“以水代兵”策略并未起到实质性作用，武汉依旧沦陷。

从赵口决堤失败，到重选花园口决堤炸坝，期间蒋介石并未想过一丝河南及皖北、苏北数千万老百姓如何生存的问题。

四、花园口事件前例：但凡决堤母亲河的，多为“败家之将”

历史上依靠决母亲河堤坝来“以水代兵”的事件，都可谓是重大人祸，结果向来是得不偿失，百害而无一利。往往决堤事件过后的黄泛区，堪比人间地狱、悲惨世界。

宋代，金国第二次伐宋，攻破开封前夕，大名府留守杜充，下令决开黄河大堤，使黄河水自泗水入淮，企图以此阻挡完颜宗望的东路追兵。然而，此举非但没有阻挡住金国兵锋，却致使平民百姓直接被淹死者至少有二十万，因流离失所和水灾后伴发瘟疫而造成的死亡数字数倍于此。北宋时最为富饶繁华的两淮地区毁于一旦，近千万人无家可归，沦为难民。

明代崇祯十五年，李自成围困开封前期，明军曾企图引黄河水来淹农民军。计划失败后，反受“水攻”启发的李自成，利用9月黄河水涨而引水灌城，开封城在水中浸泡几十日后城墙坍塌，周王及守城将官早已乘船逃遁，徒留下家毁人亡、死伤惨重的空城、鬼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明军守将，“以水代兵”不成，却被反杀，只是害苦了开封及下游地区的老百姓。有史料记载，开封以下七百里尽成汪洋，直到20年后，才重新在旧址上重建开封城。建城前，有人从开封向东南行走六天，途中未见一人，但见荒草遍野、狼兽成群。

蒋介石的做法，与杜充、周王如出一辙，决堤的结局也非常相似——都没能有效的抵挡敌人的进攻。“前车之覆，后车未鉴”，蒋介石视人民的生命如草芥，失道寡助，“花园口事件”也已经折射出蒋家王朝未来失去民心的没落结局。国共《大决战》之最后一役“淮海战役”，河南及皖北、苏北的老百姓们，都是自发组织用小推车给我军提供后勤补给，主席曾说淮海战役能拿下，是靠豫苏皖“黄淮地区”人民群众的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解放军，得道多助；蒋军，失道寡助。解放军，焉能不胜？蒋介石，焉能不败？

五、人祸的重复发生，皆未以史为鉴。

历史上的灾难并未离去太久，但浪费粮食、靡靡之音、娱乐至死的风气已经浸淫了当下的不少孩子（比如今年5月初的“为明星打CALL的倒奶风波”）。这些人已经忘掉了祖辈们抗战的艰辛和灾荒年代的苦难，更难从那八年抗战（后来修订为14年抗战）岁月里得到历史的箴言。我们孩子的历史课本一改再改，这一花园口历史大事件，仅在八年级上册97页右下角的一段小字中有一点浅显的描述，文字贴在“保卫大武汉”的页面，但蒋介石决堤花园口“以水代兵”事件的“胜”果，仅仅是淹死了日寇7000多人，而武汉也并未因此得到保全，仍然沦陷。

花园口决堤，仅河南一省民众直接淹死89万人（是日军在“南京大屠杀”中所杀军民的三倍，占抗战中我国损失3500万人口的2.5%），毁良田800多万亩，受灾1200万人。但，都忽略了间接造成《1942》的严重大灾荒问题。1942年，河南直接饿死的民众保守估计就有300万人，抛却出壮丁战死抗日战场的河南健儿，仅因花园口决堤事件造成的灾难，仅河南一省就淹死、饿死至少400万老乡啊！

抗战期间，河南一省受着“水旱蝗汤”（水灾、旱灾、蝗灾、汤恩伯兵匪灾）四害，在1942年时半省沦陷、大片良田被淹的情况下，还被征军粮200万石（征粮全国第五位，人均征粮比全国第一）。处于灾害频仍的“第一战区”，河南省仅1942年就出壮丁190万人参军，居全国第二。挨着最重的打、饿着最瘪的肚子、奉献着比重最大的贡献、承受着蒋介石无情的压榨，但养出来的蒋介石嫡系中央军（蒋鼎文、汤恩伯部），军纪败坏、兵痞如匪，打仗没本事，欺负老百姓很卖力。战场上的中央军溃不成军，正面表现还不如一些地方杂牌部队。洛阳，作为抗战期间国民政府的行都，洛阳保卫战前，长官部高层率先逃遁，还是靠豫西土匪部队“镇嵩军”守了21天。

400余万的中原民众生命，皆因蒋介石及其党羽的花园口决堤事件而葬送，中原地区的人民要铭记这一历史性人祸事件。就花园口决堤事件，蒋介石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不得翻身。谁想为此事给蒋介石的花园口决堤行为洗白，那他就是在颠倒黑白，是亿万中原人、中国人的罪人！

写到最后，重申那句话，“忘记灾难，比灾难本身更加可怕！”

#行走中原##郑州行#

#《游感而发》#第50篇

一稿，20210812

二稿，2023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