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最寒酸但却令人敬仰的总统：何塞·穆希卡

乌拉圭及南美主要国家位置示意

前言

乌拉圭，这个跟“天然牧场”一样的国家位于南美洲的东南部，北邻巴西、西接阿根廷、东南面则濒大西洋，乌拉圭的国土总面积约为17.6万平方公里，比我们河南省的面积略大一些——河南省总面积约为16.7万平方公里。

但人口就相差太大了：乌拉圭人口约为350多万人、我们的河南省人口约为9800多万人，后者是前者的近30倍。

在21世纪，作为小国和农业国的乌拉圭，原本在国际形象上的亮点并不多。但有一个亮点却让乌拉圭能够享誉世界，无论是对发达国家还是对广大发展中国家。

这个亮点就是乌拉圭前总统：何塞·穆希卡（下称穆希卡），他曾在2010年3月至2015年3月担任乌拉圭总统。

乌拉圭位置示意图

一、与曼德拉相似的经历

1、出身贫寒

1935年出生的穆希卡，家境真得不好。

他出生在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郊区一个单亲家庭，为了补贴生活，穆希卡从小就需要经常帮助他的母亲在附近社区里、集市上售卖鲜花。

由于无力承担学费，穆希卡没有读完高中就辍学了，借助小时候经常骑自行车卖花练就的基本功，他成为了一名自行车运动员，曾经效力于乌拉圭的多个自行车运动俱乐部。

20世纪60年代的乌拉圭，在经济、政治等方面发生剧烈动荡，到了1973年甚至发生了军事政变，从此军政府上台执政。

1935年出生的穆希卡

2、从运动员到游击队员

30多岁时的穆希卡明显已经失去了作为自行车运动员的黄金时段，但穆希卡对政治运动的兴趣明显增加。

在左翼人士的资助下，60年代穆希卡曾经和一些年轻人去过古巴，见到了切格瓦拉、卡斯特罗等那个时候年轻人无限崇拜的偶像。

回到乌拉圭，穆希卡参加了“图帕马罗斯”游击队——类似的民间武装力量都以反对军政府为目标，但在1971年，穆希卡被乌拉圭军政府逮捕，在监狱中度过了14年的时光。

穆希卡这段经历的时间之长，有些类似于南非曼德拉的经历：曼德拉也曾经在监狱中服刑27年，直到1990年才获得自由。

南非传奇：曼德拉

3、大器晚成的政坛生涯

穆希卡和当时广大左翼民众的好运发生在1984年7月：在国际和国内的多重压力下，乌拉圭军政府决定还政于民。

1985年乌拉圭恢复国内民主后，穆希卡重获自由，并因为他在14年牢狱生活中的顽强不屈而受到广大选民的关注，从此活跃在乌拉圭政治舞台上。

10年后即1995年，60岁的穆希卡首次当选为众议员。

又过了10年即2005年，70岁的穆希卡担任乌拉圭农牧渔业部长，作为传统的农业国家、以种植业、畜牧业、海洋渔业立国的乌拉圭，农牧渔业部长的职位非常重要。

2009年11月，74岁的穆希卡当选为乌拉圭总统并在次年3月正式宣誓就职，他是自1825年乌拉圭独立以来，首次就任总统职位时年龄最大的一位。

穿着便装的穆希卡

二、拒绝出售“众筹爱车”

1、自己种花卖花维持生计

穆希卡在成为乌拉圭总统后，并没有住在总统府，他依然住在自己和妻子的一个小农场里，这个小农场在郊外，是1985年-1995年穆希卡和妻子的生活来源。

那段时间，穆希卡刚从监狱获得自由，还没有成为众议员，穆希卡和妻子就靠着在农场种花、卖花来维持生活。

有些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便悄悄凑钱给穆希卡买了一辆1987年产的大众天蓝色甲壳虫汽车，让他可以更方便地出行。

这辆车一直开到现在。

穆希卡和他的天蓝色甲壳虫汽车

2、高价收购与婉言谢绝

曾经在2014年6月时，穆希卡作为乌拉圭总统在玻利维亚出席一次国际峰会，有不少人其他国家的政要听说了穆希卡的“甲壳虫汽车”轶事，深受感动，纷纷希望出高价收购并收藏。

当时的各路媒体不仅对此竞相报道，而且还进行了估价：穆希卡的这辆甲壳虫汽车已经开了近27年，严格意义上算是一辆“老破车”，最多价值1800美元左右。

不过各国政要看重的确实这辆“老破车”承载的勤俭、廉洁的内涵，愿意高价收购者反而越来越多，一名来自中东地区的阿拉伯酋长，甚至一口价出到了100万美元。

穆希卡在自己的甲壳虫汽车里接受采访

穆希卡听说后对前来采访的媒体说：如果最后我同意交易的话，我会将这笔钱救济乌拉圭一些无家可归的穷人。

不过最后这一笔交易没有完成：穆希卡婉言谢绝的各国政要的好意。

至于原因，直到5个月后的2014年11月，穆希卡在接受乌拉圭国家电台采访时才公开：我们（指穆希卡夫妇）不会卖这辆车，它是多年以前朋友们凑钱给我们买的，如果卖了它，将是对朋友们的一种冒犯。

穆希卡与民众合影

3、清廉，在南美洲很不容易

举一个例子——与乌拉圭接壤的阿根廷，同样是以农业、畜牧业、海洋渔业立国，但人口和领土远远大于乌拉圭。

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基什内尔（下称克里斯蒂娜），她是阿根廷继伊莎贝尔·庇隆之后的第2位女性总统，也是阿根廷第1位由民主选举产生的女总统，还是南美洲的第2位民选女总统，前智利总统巴切莱特是第1位南美洲民选女性总统。

2007年10月克里斯蒂娜竞选阿根廷总统成功，并且在2011年10月又赢得总统连任，直到2015年12月正式卸任。

阿根廷曾经的女总统：克里斯蒂娜

即使到了2019年12月，克里斯蒂娜仍可以在政坛如鱼得水——就任阿根廷新一任副总统。

不过媒体和民众对她及她的家族在贪腐方面的质疑、调查、披露，却一直都没有停过。2012年就有阿根廷媒体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公开曝光：克里斯蒂娜的第一个总统任期结束后，个人和家族资产便扩张了100倍以上，成为南美洲最具财富的政治家庭之一。

2022年12月，克里斯蒂娜因非法牟利团伙和收受贿赂等罪名成立，被阿根廷联邦法院终审判决6年监禁和终身不得担任公共职务。

看到这里，就知道作为一国的总统，能够做到像穆希卡这样，其实非常稀缺。

穆希卡坐在自己的小农场里

三、拥我所有、活得很好

——不一样的金钱观与价值观

1、财产公开后的真实情况

穆希卡家里的主要固定资产有三样：

一辆1987年的大众天蓝色甲壳虫汽车——穆希卡名下

一辆用于拉货和犁地的拖拉机——穆希卡妻子的名下

一个不大的农场，附属一幢住所和小花园——穆希卡妻子的名下

2010年时，穆希卡依法公开自己的个人财产，官方审计后宣布他的家产约数千美元，主要来自那辆甲壳虫汽车，但穆希卡表示异议：应该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统计和公开。

身后就是穆希卡的重要资产之一：自己的住所

所以到了2012年即穆希卡就任乌拉圭总统的第3年，官方再次公开他和妻子名下的所有财产：加上他妻子名下的地产、房屋、拖拉机等等所有资产，穆希卡夫妇的全部家产约为30多万美元。

乌拉圭民众这才知道，原来这座小农场也不是穆希卡的，而是他妻子祖传下来的财产，穆希卡本人全部家当中最值钱的只是那辆大众天蓝色甲壳虫汽车。

即使就任总统期间穆希卡也住在这里

2、需要自己打井水洗衣服

前文提到穆希卡当选总统后，他不住总统府邸，而是和妻子一起，坚持居住在首都郊外的自家小农场。

这个小农场外除了一所木屋、一个花园，还有一条仅够一辆汽车行驶的土路。如果想洗衣服，水需要从旁边野草地里的一口井里自己提水。

作为总统，穆希卡拒绝了庞大的安全卫队，仅同意安排两名警察保护安全即可。

住所里的陈设

3、在任时捐出大部分工资

2010年3月穆希卡正式就任乌拉圭总统后，月薪约为11000美元，但穆希卡和妻子商量后，每月只留下大约1500美元的基本生活费，其余的全部捐献出来。

根据乌拉圭的相关法令，官员需要公布个人资产情况。

在2014年公布资产时，穆希卡和妻子的全部资产总价值约为32万美元，其中就包括那个既用来居住，又用来种花谋生的小农场。

在自己的小花园里忙碌

4、离任后拒绝再领工资

2018年穆希卡以“不再是总统”的理由，开始拒绝领取政府退休金。

其实这非常符合穆希卡的金钱观和价值观，早在2014年他曾经在联合国大会上痛斥过当时南美洲盛行的消费主义风潮。

尽管离任，但仍有很多媒体采访穆希卡并经常问他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太贫寒了，穆希卡说得最多得一句话就是：我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很满意。

这辆开了30多年的甲壳虫保养得太好了

5、拥我所有，活得很好

穆希卡接受一家乌拉圭一家国内电台采访时，主持人告诉穆希卡：您是否知道自己已经被称为“世界上最贫穷的总统”呢？

穆希卡回应：我不穷，说我穷的人才是真穷。说我只有几样东西也没错，但俭朴却使我觉得非常富足，就像我始终保留着父亲留下的一把槌子和一把铲子，人类都会有点拜物主义，我们需要某种物质象征。

这种象征是什么呢？

应该是父辈祖辈流传下来并且自己也在一生中践行的节俭、勤奋、知足。

善良的人，长相就能读出来

四、虽无子女但却家有贤妻

穆希卡夫妇没有子女，但却有一位志同道合、不离不弃的贤妻。

穆希卡的妻子卢西亚·托波兰斯基，曾经也是乌拉圭政坛的风云人物，她曾经在2009年的乌拉圭大选中高票连任参议员。

2010年3月穆希卡宣誓就职总统时，卢西亚·托波兰斯基以参议院临时主席的身份主持了宣誓就职仪式。

穆希卡（左）与卢西亚（右）夫妇一起参加活动

到了2017年9月，卢西亚·托波兰斯基还曾经担任乌拉圭副总统、国会主席兼参议院议长等重要职位，任期结束后，她从此离开政坛，与穆希卡相扶到老。

跟穆希卡一样，卢西亚·托波兰斯基对权力不留恋、对没有子女不后悔。

老两口在自己的小农场

五、部分民众有争议的两件事

1、大麻合法化

2013年12，时任乌拉圭总统的穆希卡正式宣布：乌拉圭大麻种植、加工和消费合法化。

但考虑到周边国家，尤其是国际方面的影响，穆希卡也宣布会分期执行，一直到穆希卡卸任总统职务后的第3年即2017年，乌拉圭才开始正式执行。

比如：年满18岁的乌拉圭公民只要在政府数据库中注册，每个月都可以从有执照的药剂师那里购买40克。

比如：乌拉圭公民每年可以在家种植6棵（约480克左右），可以组建15-45人规模的吸食俱乐部，而且俱乐部每年可以种植99棵——不得达到或者超过100棵。

到目前为止，这些法令尽管已经执行多年，但一部分乌拉圭党派和民众对此的质疑甚至反对，一直没有停止过。

穆希卡访问美国时与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

2、拉美第一个接收叙利亚难民的国家

2014年穆希卡让乌拉圭这个小国成为拉美第一个接收叙利亚难民的国家，当年就接受了42名叙利亚难民。

2014年10月42名叙利亚难民到达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这批叙利亚难民大部分是儿童，抵达乌拉圭后首先就需要安排读书的地方。

2015年穆希卡卸任总统职务的当年，乌拉圭再次接收了超过100名叙利亚难民。不过新总统和政府上台后，难收的接收工作变得困难起来。

原因也很客观：一些生活贫困的乌拉圭本国民众开始不满，他们多次前往总统请愿，希望穆希卡把相关的经费和读书、就业的机会尽量留给本国民众。

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

结语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对穆希卡的勤俭、正直、廉洁都是非常认可的，这也造就了进入21世纪后，乌拉圭在国际形象和地位上的飞跃，从而带来经贸往来上的活跃与认可：2022年乌拉圭人均GDP首次突破20000美元大关。

乌拉圭的一处奶牛牧场

以我们为例

乌拉圭成为我们牛肉进口的五大来源国之一，就是从穆希卡的任期内开始的，而且一直延续到现在，以2023年为例：

当年乌拉圭共出口牛肉约为36.5万吨，其中对我们出口了约27.5万吨，占我们牛肉进口总量的10%以上。

当年乌拉圭共出口活牛约29.8万头，猛增272%，不过乌拉圭活牛的主要出口目的地是土耳其，并不是我们。

乌拉圭的一处水果农场

以美国为例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会定期评出的拉美最具影响力的五位人物，穆希卡已经多次上榜

目前89岁的穆希卡仍和妻子生活在自己那幢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里，他们还在每天给花园浇水、施肥、培育和采摘。

他们也会定期售卖鲜花——不过因为已经开不动汽车，所以需要买家上门提货。

美丽富饶的乌拉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