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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去世那天

2026-01-08 16:23 来源:来今网 点击:

我妈去世那天

文|清辰

我妈去世那天

01

35岁那年,姜然向我提出了离婚。

他明确表示不要两个女儿,婚后买的房子和铺子,只能让我选一个。

我当然不肯,没有房子,意味着我和女儿们无家可归。而那铺子,正是我经营着的卤味店,凭什么拱手让出。

姜然盯着我沾了油污的衣角,鼻翼翕动,嘴上嫌弃道:“你不能两样都占全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要怪只能怪你管不住下半身,一把年纪勾/搭有夫之妇,还弄出个三胎。”

他气得脸色像极了猪肝:“你有脸说,要不是你肚皮不争气,只给我生了两个女儿不好跟祖宗交差,我用得着到外面找别人生吗?”

人渣不愧是人渣,连离婚的理由他都能争辩得如此堂而皇之。

谈判陷入僵局。

最后,姜然着急给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的儿子上户口,只得含恨割肉签下离婚协议。

搬走时,他咬牙切齿盯着我:“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半分钱抚养费,有麻烦事也别来找我!”

我丝毫无惧回敬:“给不给抚养费不是你说了算,有本事到法庭应战!”

话虽如此,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一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自私到连亲生骨肉都不愿意抚养,又哪会受道德和法律约束。

摊上这样的丈夫,我只能承认当初眼瞎,打落牙吞下命运狠狠扇过来的巴掌。

毕竟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再想回头,也不可能把两个上小学的女儿塞进肚子里。

02

单亲妈妈的日子由此开启,生活好坏都得自己独自承受。

只是我到底心有不甘,辛苦经营多年的家,被那个叫吴晴的女人截了胡。

姜然虽然没有分到婚后买的房子,但他婚前有套房子没法分割,据说他还在公司升职加薪。

新的娇妻抱在怀里,期盼已久的儿子也在路上,中年男人的得意劲在他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离婚第二周,我心绪恍惚忙中出错,在卤味店烫伤了脚。

我妈听说了整件事后,原本脆弱的身子骨雪上加霜。她连夜收拾包袱赶过来,看着我脚上起了血泡的地方,一个没憋住呜咽道:“姜然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可不是么!

离婚前,姜然父母暗地里嫌弃孙女,明面上以身体不好为由,从未登门照顾过孩子。

两个女儿都是我妈手把手带大的,直到姑娘们上幼儿园,她才回老家颐养天年。

在一起相处的那几年,我妈是真心实意对待姜然的,把家务活大包大揽上身,尽量让他这个一家之主不被家庭所累,有更多时间在职场开疆拓土。

姜然嘴甜,一口一个丈母娘很给力,丈母娘最贴心,哄到我妈以为得了天下最好的女婿。

如今物是人非,姜然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梦寐以求的儿子,他当然不肯接我妈电话,以免听到任何训斥和说教。

我妈捂着发痛的胸口,目光中闪过一丝悲悯,连带嘴唇也气得发紫。

03

趁着女儿们上学,我在家休养,我妈不忿地找上门想跟姜然理论,好给我们一屋子娘们出口气。

从后来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到,吴晴奚落她是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婆,声称自己跟姜然是真爱,肚子里的结晶还是个男宝宝。

我妈哪里料到,如今的小/三/猖狂至此,明明是她毁掉别人的家庭,还趾高气扬嘲笑原配一家。她情急之下想给吴晴一个耳光,可姜然身手敏捷挡在前头。

三人推推攘攘,最后我妈摔了一跤,吴晴抱住肚子哎哟喊着动了胎气。

到了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我忍不住心酸流泪。她抖着颤巍巍的手跟我说:“别怕,我给你出了一口气。”

我报警要求严惩伤害老人的罪魁祸首,可姜然和吴晴一口咬定,是我妈先动的手,他们是自动防卫。

吴晴毫不收敛地摆出受害者姿态,大声说我妈不能仗着年纪大就为老不尊,陷害即将临盆的她。

两败俱伤的结果,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最后不了了之。

我妈本身有基础疾病,加之是曾经指望照顾女儿终身的女婿对她动手,她心里愈发难受。

我妈嘴上念叨:“姜然怎么变得这么没良心?这些年我们娘儿俩对他不差,该帮就帮,什么时候轻慢过他?”

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正如男人的变心根本不需要理由。

那段日子,我停掉卤菜店的生意,一瘸一拐去医院照料我妈

四年级的大女儿月月懂事地接送妹妹星星上学,回家给她热我出门前做好的饭菜。

可生死离别,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来临。

04

老人不经摔,心情郁郁的我妈在基础病纠缠下,带着对我和女儿们的担忧以及对姜然的愤怒,离开了这个世界。

最讽刺的是,在她离去那天,吴晴的儿子刚好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生死交替会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出现。

远在千里之外的前公婆赶来探望亲孙子,对两个牵着我衣角的孙女,视而不见。

快乐和美满是渣男一家的,剩给我们娘儿仨的,只有满腔悲痛和思念。

看到姜然如愿以偿抱着儿子,而我只能拥着妈妈的骨灰,对上天的不满几乎抵达顶点。

我咬破嘴唇,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胸腔。我举起手机追着姜然打,直到在他头上砸出几个肿起来的弟蛋。

到家后,我哭得如同一摊烂泥。两个小棉袄簇拥在我身边,轮着给我拍背擦泪,才让啜泣逐渐平息。

葬礼上,亲戚痛惜之余苦劝我,不如留一个孩子去恶心前夫一家。

狐狸精再没脸没皮,看着原配的孩子也会天天堵心。

可是,姜然从前就以工作忙为由,很少跟女儿们亲近。如今有了儿子,他哪舍得分出半点疼爱出来?

身为母亲,再难再苦也不忍心把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宝贝,径直往火坑里推。

05

只是,为母则刚的话,纸上得来终觉浅,落到现实方知难。

姜然以前不顾家,至少会拿家用回来。

可现在他彻底被吴晴洗脑,又笃定我没有太多精力天天起诉,当真是一分钱不肯给。

我要照料两个女儿学习生活,又要打理卤味店的生意,日子过得分身乏术。

好在小棉袄懂事,她们心明眼亮看明白了渣爹所做的一切,变着花样替我分担。

尤其是月月,她不到十岁就学会洗衣做饭,辅导妹妹作业。

周末,她还到卤肉店帮忙张罗生意,让我在人少的时候可以稍微打个盹。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一把稚嫩童声给客人介绍哪个味道最好,算钱收款一条龙服务做得甚是完美。

午夜梦回,我常常看见妈妈,想起姜然和吴晴把她推倒的那一幕。

恨意如同一条小蛇,拼命往内心深处乱钻。

只不过,日子的困顿和疲倦,让人暂时无力复仇。况且女儿们还小,万一招致报复,那画面是想都不敢再想。

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通常只能管住有良知和分寸的人。

吴晴生了儿子,被姜家的人众星捧月围着,野心日渐膨胀。

儿子断奶后,她不甘心被我得了铺子和房子,缠着姜然要求重新分配财产。

这女人厚颜无耻提出,要么把铺子收回去给她开服装店,要么让我出钱买下,让她可以有足够资金当老板娘。

06

姜然受了蛊惑前来谈判,丝毫不顾及两个在店里写作业的女儿。

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不出抚养费,还打算把事情做绝吗?”

他讪讪一笑:“没办法!吴晴天天在家跟我闹,再说买这铺子时,我家出了不少钱的。”

强烈的窒息感把我包围,如果账要算得这么清,那得掰扯姜然妈常年哭穷要给老家盖房子,以及我妈上门照顾孩子,几年分毫不取的事情。

不等姜然接茬,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吴晴闯了进来,她随意挽着他的手,似要随时宣誓主权。

吴晴从头到脚打量着我,敌意在盖满粉底的五官下蔓延。

“这铺子的地段不错,你们母女仨人也赚了不少钱吧!做人不能贪心,如果你不肯让出来,那我只好找人天天上门问候了。”

我正想问明白她话里的威胁是什么意思,正在写作业的月月横冲过去,一头撞在吴晴小腹上。

她吃痛大叫,尖利的指甲想要回击,但被月月躲开。

“姜然,看看你生的小母狼做了什么好事!”

姜然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大骂女儿粗鲁不懂事,学了泼妇的样子动手动脚。月月猛地瞪向他,目光有悲痛,也有绝望。

刚出生那几年,月月也是享受过姜然疼爱的,只是没有什么东西的保质期能超越时间,包括父爱。

月月抹着眼泪问:“爸爸,你们逼死了外婆,难道要把我们弄死才安心吗?”

或许是心底残存不多的亲情,唤醒了姜然最后的良知。他不敢再对视女儿质问的眼光,抓住无理取闹的吴晴,迅速离去。

07

人至贱则无敌!

吴晴自以为在姜家立稳脚跟,又有我那小气到家的前婆婆撑腰,背着姜然找人上门。

她请来三个粗汉,身穿无袖汗衫,露出花臂纹身的胳膊。这群人不偷不强,不吵架,不闹事,只端着凳子往门口一坐,就轻易营造出赶客的氛围。

来往路人以为是黑/社/会/追/债,路过只想快走几步。

不等/警/察过来,粗汉们逃之夭夭,可见到店里没了防守,他们又陆续卷土重来。

吴晴头脑简单,认为市场竞争激烈,只要逼得我无生意可做,她就能上门谈判。

一个人的命运是有迹可循的,这女人脸皮之厚,手段之下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上班族。

她做梦没想到,我正在联系她的前夫,搜集她从前做过的混账事。

可是,就在我隐忍不发时,吴晴以为我快撑不住了,带着胜利者的挑衅前来冷嘲热讽。

她踩着哒哒哒的恨天高出现,耀武扬威自己的年轻漂亮,以及我的人老珠黄。话语渐渐扯到姜然的宝贝儿子身上,炫耀姜家人对他如珠如宝。

她嘲讽一旁呆立的两个女孩,骂她们长得不咋样,是该好好读书,不然将来只能饿死。

吴晴越说越起劲,忍不住用镶着珠子的美甲去戳星星。

月月心智成熟,自从目睹外婆被推倒去世后,有意锻炼体能。

她讨厌看到吴晴,更恨这人欺负妹妹,情急之下用小小又结实的身体狠狠撞了过去。

吴晴激动想还手,被我反手牵制踹了两脚,毫不留情推到街外,整张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

08

本以为,挨了教训的吴晴能够收敛。

可她没有,为了扳回一城,在月月放学路上,她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在那条没有监控的小路,我猜吴晴本意是想吓唬孩子,来一招敲山震虎。

但她车技实在太烂,把月月撞得飞起,小脑袋上顿时冒出鲜血,浸染了半个身体。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我心如刀割。

没有哪个母亲,是能容忍仇人如此伤害自己的孩子。我妈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吴晴知道自己惹了大事,惨白着脸走进病房,惶恐表示自己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吓一下叛逆的小屁孩。

我狠狠扇过去几个耳光,她嘴角含血想还手,但念及行车记录仪记下的犯罪时刻,她终究忍了下来。

大概是我妈在天保佑,月月有轻微的脑震荡,腿脚也有擦伤,全身缝了二十多针,但生命没有危险。

我紧紧握着月月的手,心情犹如劫后重生。

不久,我以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向派/出/所报案!

嚣张的小/三,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

但姜然很快找上门来,他的声音满是祈求,希望我能出具谅解书。

“看在夫妻一场,你能不能不起诉晴晴?儿子还小,需要她的照顾!”

我抬手止住了他,顺手甩过去一个视频。

很快,姜然的视线被里头的暧昧声吸引,整个人呆若木弟。

里头精彩片段的女主角,正是吴晴。脸蛋没有打码,脖子上那颗明显的痣证实视频不是造假。

09

姜然压低声音质问:“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指着视频里发出要死要活叫声的吴晴,直直捅破真相。

这个女人自诩长得漂亮,为了钱跟男人勾三搭四,最后找了个直男程序员接盘。

后来,程序员前夫无意中发现,吴晴以前为了赚钱,拍过不少少儿不宜的视频,放到那/种/网/站。

得知老婆丰富的感情史时,老实男愤而提出离婚。

姜然这个冤大头,不问过往,只图美色,成为了新一代接盘侠。

察觉到吴晴种种霸道行径时,我特意联系上她的前夫,用这女人的斑斑劣迹,换来新鲜热辣的第一手资料。

听完这一切,姜然神色剧变,憔悴的脸上泛着狰狞。

他不再为搔首弄姿的吴晴求情,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判处有期徒刑。

这还不够,我用备份的视频要挟姜然。如果不付清两个女儿的抚养费,我就把视频发到公司,让他的老板和下属一起欣赏现任姜太太的黑历史。

姜然佝偻着身躯僵立在原地,目光复杂。最终,他掏出手机,把亏欠了女儿们的抚养费转了过来。

没过多久,听说姜然被家里的儿子和亲妈闹得弟飞狗跳,工作中屡屡出错,公司用降职降薪处理。

我云淡风轻听着八卦,只把所有温柔的目光,放在正在康复的月月以及笑容逐渐开朗的星星身上。

晦暗长夜总会过去,希望来日的朝阳,能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一些。

- END -